【Pottermore】十三銀西可的惡夢 - 炎の十字
2016/12/12(Mon) < 01:39   【Pottermore】十三銀西可的惡夢

  怪獸與他們的產地和被詛咒的孩子讓我回想起PM,附帶一提,改版的PM現在已經和以前不同,以前那個有故事書有魔藥可以決鬥的PM回不來了連同我領不到的畢業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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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ottermore】十三銀西可的惡夢 の続き --

【十三銀西可的惡夢】

  他驚慌失措的醒來,大口大口喘著氣,瞪大的雙眼裡滿是恐懼。撕心裂肺的痛楚還殘存在心頭,然而那是在清醒的時刻才感受到的。睜開眼之前,冰冷到讓人厭倦、幾乎是絕望的世界之中他那逐漸染紅的雙眼裡映照不出生機,嘴唇上鐵鏽的甜味提醒自己不真實的生存感,所謂的疼痛也在之後遠去;不是不在意疼痛,而是在重視之物崩毀後再也無法振作。
  重回現實的現在他找回失去的痛覺,隨即被席捲而來的情緒狂潮吞沒。
  模糊不清的視線並不是因為拿下眼鏡。
  「怎麼了?」室友旦丁察覺不對勁,點亮床前的蠟燭,掀開床簾。只見他低頭跪坐在床上,狀似禱告,仔細一看卻是抱著頭、修長的手指深深掐入髮絲。
  沉默的有如一座石像。
  好陣子的無言後,憂鬱的眼睛對上對方。「沒事。」他的嘴唇帶血。不過神情已經恢復成往常一般的餘裕。


  ※※※

  提到近期流傳在霍格華茲廣大學生間的話題,就不得不提「佛洛伊德法德尼西亞」,以及張口閉口提到的噩夢美夢你選哪一樣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

  來源眾說紛紜,但最後都和魔藥學上的小意外有關,比較共通的骨幹都是一名學生在原本要調製的藥水中多加入了一樣材料,恰巧符合某樣稀有魔藥製作的隨機過程。於是出現了這款魔藥。一般而言做錯的魔藥都不會讓人想要多留在大釜一秒,劇烈的是當場爆炸、刺激性的味道,比較溫和一點的可能是顏色令人無法恭維,或是靜靜的發臭。但這個意外的魔藥卻出乎意料的好看,絲綢般柔順的銀絲狀光澤在淡紫色帶金光的液體中緩慢旋轉,光是注視這個魔藥,就有種作夢的錯覺:一縷縷銀色的細絲在微光中擺動、變形伸展,末端逐漸消失在紫色的基底中,又在另一個平靜的紫色裡彷彿新芽般探出新的銀絲線,持續不斷的交錯、變幻、消逝。液體本身散發出淡淡的、剛摘下的丁香香氣,也因為這個原因,做錯的魔藥又在創作者的好奇下不知怎麼的被散布出去,作為裝飾品裝在小瓶子中攜帶或是擺放。
  起初只是散佈配戴,後來似乎又有學生不小心打破罐子沾上這個魔藥,而且還是直接整罐的份量潑灑在身上,魔藥碰觸皮膚後立刻化作白煙消失,沒有留下任何傷害的痕跡,因此不以為意。但若只是單純如此又何以成為廣大學生的話題,自然是有後續的。
  這名學生整整做了一個月的美夢。一整周的夜晚,閉上眼入睡之後都是符合自己期待希望的夢境,醒來之後然是對夢中的情景記憶猶新。因為時間太長,到最後甚至發現這夢境還可以依照自己睡前的意願強烈來指定,雖然無法完全相似,但似乎是可以操控方向的。但效果逐漸變差,直到大約一個月過後,終於進入正常的睡眠狀態。
  好像有點可惜,卻又相當過癮。這名學生表示。
  雖然液體已經消失,但這名學生的朋友以及周遭的人都曾經見過這個神祕的裝飾品。此時第二個對於液體的評價也出現了,卻是完全相反。

  只是聽到這傳言,好奇的滴了幾滴在手背上的學生,整整做了一周的惡夢。

  ※※※  

  美好的早晨,餐廳的屋頂是無雲的藍天。即使是週末,早餐也不會缺少,但是為了準備一開學就抱持「悠悠閒閒的過日子可不能讓你度過巫測」的麥教授出的變形學作業,還是有學生選擇早早離開被窩,吃早餐開啟自己工作量爆表的一天。此時雷文克勞一高一矮的兩個背景正端著盤子往葛來芬多走去,此時韋芙正漫不經心的插著一個水煮蛋,一邊煩躁的想把麵包屑從書本上拍開,結果因為動作過大差點勾到佩卓納斯擺在桌緣的牛奶,搖晃的杯子在她一臉驚慌想回頭防守時被溫和笑著的佩卓納斯穩住拉到更遠的地方。
  「嗨,月石、奧爾,你們也提早念書啊,對了布拉德呢。」韋芙轉頭看了一眼後隨即探頭去找那名本該一起出現的第三個人,奧爾有些無奈的苦笑著:「他叫我先和月石過來,今天大概是不能一起念書了。等等我帶一點吃的上去給他吧。」接著像是感受到甚麼危險,突然一臉不安的往右後方看去。

  啊,還好,不在。

  「在。」結果一個慵懶無比的聲音出現在他左後方,同時一隻手從身後壓上他右肩,之後掛在那裡,同時感覺到聲音出現在自己左耳後方。「居然可以完全看錯地方,非常值得鼓勵的技能,奧爾。」感覺手臂下的肩頭抽了一下,盧恩非常滿意的點頭,繼續站沒站姿的把重量全倚在自己壓在奧爾肩膀的手臂上,然後無視周圍眼光用一臉享受早晨般的表情將嘴巴湊到他耳邊。
  「布拉德這傢伙出甚麼事。」結果是和他預期完全不一樣的語氣,刻意壓低的聲音感覺就是避著月石。奧爾正要開口,又聽到後方的他自顧自說起來,「果然。」居然還有種氣惱的味道。突然間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了。
  根本甚麼都還沒說的奧爾還沒閉起嘴,嘴裡就被硬塞了個附叉子的奶油烤馬鈴薯,耳邊迴盪一句帶有笑意的好好享用,回過頭來就看到匆忙離去的盧恩背影,走到轉角還風風火火的一把抓起盤子裡的堅果直接塞到口袋,大步經過赫夫帕夫桌時又一手抓了條麵包塞到長袍裡,最後消失在樓梯間,顯然是往雷文克勞塔走了。
  「小埃蘭茲先生通常運轉齁。」這是跟皮皮鬼學來的稱呼。「奧爾你快把它吃下去吧,他應該是認為這很好吃想跟你分享,為什麼就不好好說。」不知何時起便支著頭觀望這邊的芮兒像是很滿意這一幕般慢條斯理的嚼麵包,月石還愣愣的往奧爾看去,好一陣子才想到該原本正想問的問題。「所以布拉德怎麼了?月石以為他只是慢一點下來。身體不舒服嗎?」
  「嗯‥‥‥啊是有一點不舒服他說休息一下就好了,不行的話也會找龐芮夫人。」奧爾安撫的把月石拉向餐桌,對她露出自己認為最能讓人安心信賴的微笑,一邊努力壓抑自己昨天知道龐芮夫人這兩天不在、而友人又堅持不用大費周章躺一下就好他非常好沒有問題,但畫面一點都不好而且非常有問題的回憶。以及早上要出門時,他丟的那句『別讓月石過來找我』這種對自己跟對別人都相當強人所難的約定。

  說謊很不好受啊!拜託振作一點!

  芮兒無奈的搖頭,只覺得布拉德這樣虐待奧爾也實在很不人性,索性幫上一把。「布拉德大概想要好好補眠啦,才一天不出現不會怎樣。他只不過是把月石還給大家而已。」結果月石咕噥著甚麼叫做還給大家時,奧爾投來一個感激的小眼神,芮兒也大大方方回了個謝謝惠顧之後請多照顧的眨眼。「說到這裡你們知不知道我搞來一個好東西呀。」打算安安靜靜做一回優秀念書不被分心好學生的格路德用力搖頭,但是眼睛還是很心虛的飄過來,不安的扭一下身體。
  「我搞來了那個啥佛洛伊德法德尼西亞。有人要和我一起研究一下嗎?目前已經有兩個人研究了喔。」她不懷好意的說,非常滿足的見到大家眼睛一瞬間睜的老大。

  ※※※

  布拉德覺得自己的頭活像是一座鐘塔,而且同時有兩個混帳毫無節制的猛敲塔上那唯一的鐘,還互相炫耀叫囂。痛的他動都不想動,可是眼看升起的太陽就快曬到他了,總該想個方法。
  無比艱難的抬起上半身,探出被窩的瞬間一陣頭昏眼花,他努力的伸出手,維持大半個身體還埋在棉被裡,硬要拉長手臂搆到窗簾的拉繩,結果卻怎樣都搆不到。
  不幸的是拉到一半,小腿肚到腳掌突然一陣劇痛,反射的抽回手、因為疼痛而縮起身體,打算蜷曲起來等到抽筋狀況好一些再動作,結果重心不穩反而摔向床外。他急忙想恢復平衡,結果腳掌一用力立刻扭曲的更嚴重。
  「‥‥‥」張口發出無聲的呻吟,臉孔扭曲的他最後發現自己變成頭下腳上的掛在床邊,離可恨的太陽更近一些。布拉德徒勞無功的伸手,心想至少拉上窗簾,結果腦袋一陣暈眩,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刻他張開嘴沙啞的喊出一個名字,維持悽慘的姿勢就這樣昏昏沉沉的闔上眼。

  ※※※

  「你究竟又是從哪裡弄來的啊!!這種危險的東西不要做甚麼實驗啦!!」

  維持被抓著肩膀前後搖晃的狀態,芮兒慢條斯理的舉起食指。「莫驚慌莫害怕,吾友,我何時陷你們於險境?」清了清喉嚨,她將一只水晶小瓶擺在月石面前。「通常發出香味的都是好東西,至少學生弄出來的東西,都不會多危險。」
  「你確定嗎芮兒,我們就有一個人搞出的東西我記得很多都有危險性,特別是他使用的時候。」佩卓納斯這番話讓原本喝著南瓜汁的奧爾嗆的差點噴出來,完全不想回憶前幾周所謂的提神飲料事件。芮兒挺起胸一臉信心的說:「他本人表示這魔藥是相當無聊的東西你們想玩就去玩吧,根本不想理我。可靠的魔藥學小老師都這樣說了,難道你要拿去給石內卜看嗎,然後順便扣一下分。附帶一提小夥伴是他,可靠性倍增有沒有。」
  「那誰要參加這個實驗啊!!」「他這不是一點都不想參與嗎甚麼小夥伴!」「請容我拒絕!」「我不要!」幾乎是異口同聲的,韋芙、奧爾和格路德一瞬間表達出共同的看法。月石纖細的手指輕輕扣打水晶瓶的外壁,旋轉的紫色液體像是回應她的敲打般換了方向繼續旋轉,她訝異的抬起一邊眉毛。
  「如果知道怎樣能只做美夢就好了。」歪了歪頭,「或者是給他一個想法,他自己會給你靈感自己發展的夢境,就好像在創作。」
  「呀,小月石你怎麼感覺心事重重啊。想要加入一起研究嗎?」
  「可是芮兒,你真的確定沒有危險性嗎?」月石腦袋裡面突然出現麻瓜世界裡面的「毒品」一詞。「真的不用交給教授們處理嗎?」
  「我已經用了好幾滴在我家寵物妙蛙草身上啦,睡的可香可甜呢看起來更加健康,不過就算之後不用了好像他也完全不在乎、沒甚麼異樣,動物實驗算是過關了。」無視於韋芙震懾的眼神,芮兒繼續陳述自己已經做下的驚人之舉。「出問題的話還有龐芮夫人呢,這一小瓶夠大家玩了,記得參加的人好好記錄一下自己睡前做了甚麼,是好夢還是壞夢,但注意不要整瓶瀟灑倒下去,換作是我要是不幸因此抽到一個月惡夢的頂級體驗我肯定會想回到過去打醒我自己,喔,也會順便打破這一瓶以防自己手賤。」
  「呃,上課打瞌睡算嗎,這樣會不會狂說夢話啊有點丟臉‥‥‥」
  「我不知道,但身為你的好同學,我會替你記錄好你沒有記錄的一切。」芮兒笑咪咪的把最後一口麵包塞入嘴裡,眼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好啦,誰要加入啊?不收錢喔。」

  ※※※

  開門的盧恩聽到那聲名字時臉色真的很難看。不過仔細環視房間的狀態,他覺得自己可以看起來更加難看。
  寢室裡面沒有其他人,窗簾大開,布拉德下半身還停留在被窩內,上半身卻反過來往床外倒,顯然是嘗試著拉上窗簾未果,失敗時就跌出去又沒打算回來,最後放棄似的用手臂壓住眼睛抵擋對他而言太過刺眼的陽光。一臉不悅的盧恩大步跨越寢室,把窗簾緊緊實實的拉上,反覆確定半絲陽光也照不了床後,他才轉身走回寢室門口把門關上,在金屬扣條重新拉上固定後再度走回沒有拉上簾幕的四柱大床。
  歪下腰粗魯的拉開布拉德遮住眼睛的手臂,仍舊意識不清維持倒掛姿勢的布拉德皺起眉頭發出微哼,沒有抗拒的意思,任由他恣意拉扯自己手臂,隨後雙手被撥向頭部兩側。落地的手臂擺出投降的姿勢,同時攤在床上的身驅順著滑往地面的棉被又往下移動了一些,露在被窩外的部分更多了,這下腰間綁的布條也順勢滑出。盧恩抿起嘴唇,眼睛盯向布拉德的臉,之後是睡袍胸前的開襟,往下到腰間綁緊固定的布條,最後是還在棉被中的下半身。
  他緩慢的蹲下,右膝著地,左手壓在左膝上支著頭仔細盯著布拉德的睡容,注視的神情相當認真,最後緩慢伸出手貼上兄長的額頭並且慢條斯理的撥去蓋住眼睛的髮絲;映入眼底的是張經歷整晚折磨嘴唇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孔,偏高的體溫即使是隔了段距離也感覺到其呼吸的熱度。大概是自以為全在掌握中、病情卻惡化的比想像中快,一時半刻無法招架才變成這般狼狽的模樣。一直以來都平視的視線現在變成由上往下俯視的角度,套句盧恩最愛說的話:不是很有機會。
  回想起來上次獨處的時間,已經久到自己幾乎都要忘記布拉德還存在這樣的一面,即使這是相當理所當然的,沒有生病,也是天天都會露出的睡顏,不過這些都是和現在的他無緣的畫面,只因為兩個人早就在就學第一年就進入不同學院;對只有在長假才會回家的兩兄弟而言,任何兩人獨處一起就寢的回憶都停留在入學前的階段,之後即使是親兄弟,卻是各自有自己的生活圈,回到家關上門,獨立出來的空間竟然大的有些空虛。
  假裝關上門之後甚麼都是一樣的。突然發現走出一定距離後,比以前多出很多東西,卻也會失去原本掌握的、僅有的事物。在自己搞不清楚下自以為又重新尋回,卻是繞了一大圈甚麼也沒有得到,仰望和期望的事物依舊是在一個看似極近、卻逐漸遙遠的距離。
  盧恩的眼神變的複雜,繼續望向自己的另一個分身。曾經和自己互相只是對方的唯一,現在布拉德在他眼中卻像一座道標:身為兄長的他毫無陰影和牽掛,做決定的時候沒有半點猶豫,所以身為弟弟的他也必須如此。雙生子常常分不清楚究竟是要跟隨、還是叛逆性的背離,才能在人前突顯自己的存在,然而在埃蘭茲家是不一樣的;入學時走上不同的道路絕非他所願;然而時過境遷,現在的他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擁有這種困擾,任憑那份深植靈魂的連結將兩個人綁在一起;潑墨一般不斷改變的他們在層層包裹的最深處凝視著相同的風景。
  因此不需要言語也可以體會,無須浪費多餘的心力就可以明白對方,同時也知道對方也正如自己了解他一般、掌握著自己。

  但唯有一件事是盧恩不敢面對,甚至拒絕說明,藏在即便是哥哥也沒有辦法理解的角落。於是就這樣晾著擺著,直到哪天願意遺忘或者是真的被自己說服。

  陽光被後方厚重的窗幕遮擋,由縫隙滲入的微光模糊了明與暗的界線,一切顯得曖昧不清。

  不過他一點也不想深究,這是個煩躁而且沒有意義的問題。布拉德身為他的手足,只要好好的生活就好,作為自己的另一部分延伸,這麼做才是最令他滿意的行為,如此一來一切都不會有任何問題,至少,對他而言的世界。
  盧恩完全不想再去思考自己心裡那份鬱悶的源頭,在悄悄探出頭、思緒運轉的瞬間,他就會粗暴的把它蓋上,選擇忽視。
  突然間門把動起來,門外的人發現門是從內部反鎖後顯得遲疑,卻又鍥而不捨的繼續敲打門板,盧恩不耐煩的嘖了一聲,接著趕緊扶起布拉德,環抱住他的腰把他抬起,體型和自己差不多下顯得有些吃力,但他還是把布拉德成功丟回床上,接著揮舞魔杖讓固定門的金屬條彈開,在門被推開前趕緊把兄長胸前的衣物拉好。
  「布拉德,那天說好的這周末帶我一起去你和月石的讀書會不是嗎,我剛剛經過餐廳看到月石他們已經自己開始了找不到機會說話啦,你這樣實在──」
  抱怨的男聲突然打住,原本氣急敗壞想衝進來理論的雷文克勞學生看了眼盧恩,即使長的一模一樣但一早起就不被任何人期待出現的盧恩現在的心情簡直是難以形容的惡劣,在缺乏光源的房間裡威脅度倍增。
  「實在怎麼樣。」他往前跨出一步,手臂慢吞吞的在胸前交叉,將重心移動到右腳後索性靠上牆、換了個姿勢讓不需支撐身體的左腳隨意的往後方地板踏去,眼睛繼續直盯前方等待對方的回應。
  「沒、沒事,呃,真的沒事,我先走了。」明明處在更應該發問的立場,男孩慌慌張張的往後退,差點絆了一跤,之後急忙揮手打算離開,不過臨走前又不太死心的問。「所以讀書會——」
  「這傢伙甚麼都沒有答應,沒有讀書會。」看到對方又要張開的口型,他立刻往前傾,嚇的男孩立刻閉上嘴。「沒有下一個問題,有也不許問。」

  天殺的布拉德。自己的月石,自己顧。

  僅管不得不扮黑臉說狠話這件事並不會造成他的困擾,盧恩還是覺得很無奈。當門重新關上時他已經消失大半方才思考的興致,烏雲已過,陰霾從來不會停留太久。取而代之的是從口袋掏出自己匆忙離開餐廳時順手抓來的簡易早餐,然後像是變魔術一般(好吧巫師不存在甚麼變魔術)從長袍又掏出一小瓶牛奶,他大大方方的一屁股坐上布拉德的床,拿起法國麵包就是洩憤般的扯下一口,剩下的部分直接往布拉德的臉招呼過去。
  燒的發暈的布拉德半醒半睡下動作不甚順暢,仍然掙扎著避開騷擾,最後整個人鑽進被窩裡只留下雜亂黑髮的一部分,被窩對過高的體溫沒有幫助,他的身體顫抖著,打了個寒顫。沒有發現的盧恩繼續拿起麵包打算戳他,直到發現這越來越不對勁的反應,那瞬間他臉色劇變,立刻扔下麵包整個人爬上床,二話不說就伸出手掌直接拍打布拉德的臉頰。

  沒有反應。
  沒反應。
  拜託,別這樣。

  「盧恩,水,還有住手。」嘶啞而且痛苦的聲音終於響起,布拉德不情願的睜開眼睛,也不知道是昏倒還是順勢睡過去的他安穩不了多久,這樣笨拙的擔心方式出自於弟弟,想起來雖然溫馨但實際上真的很痛,特別是緊張到最後盧恩幾乎是在甩他巴掌一樣起勁。聽到他出聲後上方的面孔柔和下來,雖然幾乎察覺不出,但沒戴上眼鏡他也可以感受到對方鬆了口氣,「不用問龐芮夫人,她昨天才離開學校,運氣好的話撐過今天,明早就會回來。」一說出口隨即感受到上方傳來的壓迫感,略顯不悅的男低音響起。「或許你應該告訴我的是你打算如何撐過今天。」不等他回答,床負擔的重量倏忽減輕。離開床舖的盧恩退到床尾靠窗處脫下斗篷,之後扯掉史萊哲林學院的領帶隨意拋在地上,彎下腰脫去皮鞋。
  感受到旁邊棉被被拉開,冷風刺激身體下他下意識的往另一邊靠去,正好給了爬上床的男孩足夠的空間。一陣沉默中伴隨的是身體貼近的觸感,轉過頭望去,鑽入被窩的盧恩一言不發的裹在自己棉被裡,半闔起雙眼。
  沒過多久,盧恩又動了起來,手伸向布拉德。同時間布拉德也正打算背倚床頭坐起,於是盧恩也坐起來,手臂跨過病人的後背、抓住肩頭後摟住。來自對方胸口溫溫熱熱的體溫傳上緊貼的左臂。維持並坐的姿勢上半身卻因為這單方的擁抱緊緊靠在一起。
  或許是沒有受到抵抗感到驚訝,盧恩身軀有點僵硬,但還是移動起來,最後變成坐在布拉德身後,像是代替軟墊一樣夾在床頭和布拉德中間。盧恩生疏的將手繞到自己面前,小心翼翼的拉起棉被包好縫隙,接著手伸入被窩拉好因為一連串動作鬆開的睡袍,手指滑過胸口和露出的大腿肌膚時前方的頎長的身軀明顯震了一下。「不要亂動。」盧恩抱怨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好,滿意了?那來吃飯。」遞到面前的依舊是那條法國麵包,布拉德心想這對生病的人來說實在是難以吞嚥,彷彿同時間才終於想到這件事,麵包沒有靠近反而是停在眼前一個尷尬的距離,接著另一隻手從他身體左後伸出,憤怒的扳斷麵包。
  「‥‥‥」
  「‥‥‥」盧恩離開環抱布拉德的姿勢,腳探下床準備穿鞋子,布拉德猶豫了幾秒,「不用,也沒多嚴重。」
  「所以想體會久違的日光浴?和腦袋相比確實是很不嚴重。」盧恩挖苦的拋下這句話,但將麵包浸入牛奶泡軟後,重回床上的他仍然合作的從後方摟住布拉德,動作依舊是僵硬無比。「快吃。」
  布拉德認命的把麵包湊到嘴前,儘管腦袋還是昏昏沉沉偶爾抽痛一下,但被盧恩高大身軀圈住,從緊貼在背上的胸膛傳來的那份溫暖正是現在他需要的。盧恩一手放在前額,另一手則貼上布拉德的,意識到這不健康的熱度後他稍微收緊雙臂,體型差不多的情況下略顯吃力,但還是盡量用全身的面積去圈著布拉德。
  備受折磨的腦袋被短暫的安撫下來,只要別提醒自己去想像一個六英呎高的男生從後方環抱住另一個身高差不多男生,這樣的畫面會是甚麼模樣的話。這樣想著的同時,盧恩不安分的蹭動起來,兩個身材接近的人維持這姿勢出奇彆扭;他長腿一跨翻過身,之後維持雙腿打開跪坐的姿勢,雙手圈住布拉德,繼續威脅的揮舞那塊麵包。「你我都不是很有耐心的人。」嘴裡還一邊督促著。
  弟弟衣服底下隱藏的是和自己一樣長期接受魁地奇訓練後沒有多少贅肉的身軀,摩擦之下硬梆梆的不是很舒服,施力也不對,菱角分明的體格伴隨有點粗暴的動作,他卻覺得懷念。
  「盧恩。」吃到差不多一半時,布拉德對異常規矩就只是安靜掛在他肩頭的那頭黑髮開口。「拉下床廉。」猶豫了幾秒又再次追加,「門也是。」他天殺的還是一直想像從外人的角度觀看這畫面會有多麼難以交代。
  肩頭上的重量稍微變輕,好像聽到對方鼻腔深處傳來不以為然的輕笑,之後是刻意落在耳邊的溫熱的吐息。身後盧恩的腿抬高又翻過身離開床舖,拉上床廉又用魔杖甩上門後繼續像蛇一樣纏到兄長身上;於是沉默的一方吃麵包、一方當暖爐,雙方偶爾為了舒展筋骨緩而蹭動幾下外不多加交談。

  其實他還記得。

  即使是遙遠的兒時記憶,畫面仍然鮮明宛如昨日。那是兩人尚年幼時、一次盧恩發高燒的半夜。束手無策又無法忽略弟弟呻吟哭泣的慘況,五歲的布拉德無法入眠、又無法可尋,最後只能爬上床給他緊緊的擁抱,還把自己的零食帶上床弄得滿床單到處都是,儘管最後因為找不到方法讓盧恩好轉只能大哭最後睡去;沉穩、安靜而溫暖,過高的體溫伴隨脈搏的律動,來自手臂底下、亦或是自己枕在盧恩頸部的下顎,似乎讓兩人平靜不少,即使後果是自己也在數日後生病了。讓負責照顧兩人的家庭小精靈忙的昏天暗地。
  好笑的是,年歲的增長不如想像中重要。即使兩個人已經不是幼童的體型,看到手足發燒束手無策下竟然還是同樣的做法來尋求安慰。
  思及此處,突然間覺得肩膀上的重量有點沉重;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盧恩這樣接近,打從入學以來,想不起來只有對方又安安靜靜的獨處時刻,然而無法脫離的頭疼讓他無法多作評論,即使是正常思考下,大概也說不出甚麼。
  好吧。介於男孩和男人界線下的骨架即使不似小貓柔軟,不是很舒適外又強硬的不知控制力道。但毫無疑問卻是個很溫暖的擁抱。
  直到這姿勢撩起兩人各自都無法忽視的反應後,他們才從過往時光中帶著錯愕回到現實,然後非常無聊又嘴上不饒人的開起彼此身體各種兒童不宜的玩笑。

  ※※※

  變形學的作業這回是將擺滿東西的櫃子轉換成裝滿清水的容器,這份作業同時搭配到數種相位的轉換:從固體到液體、以及不同數量的物品精細的各自變化。
  「不管你們多麼不願意,五年級的學生共同面對的就是普等巫測。」走上前方講台的麥教授眼神銳利的環視教室裡一張張緊張的面孔,說出大家都一直想逃避去面對的真相。「轉換咒這部分的理論相信各位在經過五個學年的學習,實際應用上多少可以達到一定水準。」然而她瞪了赫夫帕夫的奧斯丁一眼,對方正眼神渙散的準備失神進入另一個夢鄉,馬上像被抽一鞭般挺起腰桿,露出天真無邪的傻笑看著麥教授。「不過、轉換咒的體系非常龐大,整理出架構並不容易,單體轉換和多體轉換,生物跟非生物,狀態改變的轉換,若是要分開記憶沒有系統,申論題上不一定會拿到很好的成績,實際施咒時也會轉換不全。請各位好好回去整理,班上不乏這方面專精的學生。討論和實踐,請大家多多掌握這部分。」麥教授魔杖一揮,三大疊羊皮紙凌空飛起朝桌椅前進,行進過程中一張張的羊皮紙飛到學生面前攤平,上頭用黑墨水清晰的寫著本周練習的主題。
  「這次居然是赫夫帕夫跟雷文克勞練習欸,太好了我們終於對上你們了救救我們!」格路德壓低聲音對隔壁桌的月石對話,提早進入教室搶了個靠近別院的座位,成功辦到這件事讓她覺得自己有足夠的能量可以撐過這一堂課,特別是面對眼前那個難纏的櫃子。
  月石還沒有開口,一旁的芮兒就已經掏出魔杖機哩咕嚕的念起來,伴隨一陣白煙,櫃子變成一個空水桶。「轉換其實沒有你想像中難啦真的,你看。」她把水桶提起來,奧爾苦笑的指著水桶,「芮兒,你可以嘗試換個高腳杯之類,這樣等等換上書本還可以搭上紅酒,看起來比較好看喔。」
  「誰管他好不好看啦啦啦啦。」對方根本不在意的把水桶擺回桌上,皺起臉發現底端破了一個洞,眼神跟經過的麥教授對上趕緊把水桶變回櫃子,結果櫃子少了門,始作俑者只能一陣尷尬的乾笑,接著用第二次魔咒才把門給補上。
  格路德搖搖頭,努力的跟眼前那個特別礙眼的木櫃對視,腦袋裡面想像出玻璃杯的意象,然後變出一半的玻璃杯跟一半的櫃子,她有點受挫的縮了一下,其實本人沒有察覺自己最大的罩門不是施咒上的錯誤,只是心思總是不自覺的想起自己床底下的亮片薄荷草,盤算甚麼時候可以出貨;旁邊的奧爾則是順利進行到櫃子裏面置物的階段,紫羅蘭色的眼睛微瞇、非常專注的調整腦內轉換的意象;而他右側的月石爆出小聲的驚呼,桌面上雕花的銀杯裡出現水以及書本的殘骸,這應該是她的第三本書。
  「布拉德,月石剛剛‥‥‥」正要轉過頭詢問,卻想起來對方今天在寢室休息,月石突然有點不知所措,這時候麥教授走過來拿出一疊羊皮紙。「瑪茹德爾小姐,埃蘭茲先生今天沒來上課,但作業也必須準時交。」隔壁的奧爾發出喔的回應,一臉不捨的把思緒抽回,「呃、是的教授,布拉德他說他身體不太舒服,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不過他有提到要給您這些東西。」從抽屜裡拉出的羊皮紙上的確是布拉德的字跡,上面的標題是轉換和類轉換以及多重相態方法論,比起文字他畫出的圖像更多。格路德一臉疑惑的看著這份跟大家都不太一樣的作業,然後有點傷心的看向自己眼前只丟入一本書的木櫃,發現不知何時鑽進木櫃裡一臉安詳的妙蛙草,趕緊抓起丟回去給他的小主人。

  所以布拉醬前幾天是在熬夜弄這個喔?

  你在說甚麼蠢話啊親愛的阿格,布拉德他超愛熬夜的那是冰山一角啦,他大部分時間都不是做作業。

  甚麼,可是布拉德都跟我說他要去睡覺了欸!

  齁,他是要你早點睡覺啦你自己問奧爾啦,從事一點祕密活動不是很健康的事情嗎!

  沒有注意到背後的竊竊私語,麥教授對著奧爾點點頭,又把兩本書遞過去:「這是埃蘭茲先生這周的作業,如果可以請他傍晚到我辦公室一趟,我想我必須跟他解釋超勞巫測的範圍。」奧爾聽到之後面有難色,「教授,我想他今天應該還是需要休息,可能,呃,我想可能兩三天吧。」
  「龐芮夫人這兩三天請假,看來埃蘭茲先生不是小病,不過他可能對這主題有興趣,就當作是病床前的讀物,海洛先生,請你帶過去給他。」麥教授猶豫了幾秒將其中一本書抽起、放回講桌。「另外幫我轉達一聲:作息正常比較重要。」
  「是的教授,唔‥‥‥」麥教授一離開,已經成功讓變形的銀杯上出現藤蔓雕花的月石投來擔憂的眼神,滿滿的疑問寫在她臉上。奧爾覺得自己真的隱瞞不下去了,只好將布拉德重感冒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其實也沒有那樣嚴重,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應該就沒事了。重點是,他不想要讓人擔心。實際上呢──」
  「——海洛先生,我想現在應該好好專注在你眼前的木櫃,埃蘭茲先生應該不希望現在被你們談論。」

  奧爾覺得這真是一堂難熬的課,因為在那之後月石的銀杯一直無法控制的爆裂,在他說出盧恩肯定已經去寢室照顧的猜測後也沒有好轉。

  ※※※

  盧恩走回餐廳時正好晚餐,用看似神清氣爽的動作直接抽走一個盤子,然後魔杖一揮,挑了一堆蔬菜水果疊在陶瓷餐盤上頭,他抿著嘴大步走向史萊哲林餐桌,見到佩卓坐在葛來芬多餐桌時果斷轉向改往雷文克勞移動。
  然後他毫無預警的對上月石擔憂的雙眼,他還不知道這雙眼睛能夠代替嘴巴說出那樣多的話,簡直是一目了然到令人吃驚的地步——假如這句話不是跟他那個窩在床上的哥哥有關他或許會比較開心。
  盧恩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所以他毫無逼迫自己的意願,打算直接忽略月石的眼神,將目標擺在鷹院三缺一組合中的奧爾身上,殊不知奧爾就像是從背後長出眼睛一般精準的判斷他出手的方位閃躲了,這讓他的心情更加惡劣。「盧恩,今天狀況如何?」口氣大有你不說給月石聽就打定主意怎樣鬧都不搭理的味道,看來是相當擔心月石。
  於是他終於明白不好好處理一下是不能放鬆的。盧恩豪不客氣的坐下,開始吃起眼前的牛肉串,一邊不耐煩的開口:「活著。」月石仍然緊緊抓著叉子死命盯著他,似乎期待從他嘴裡吐出更多字眼,盧恩瞥了一眼少女的神情——真是用在他身上十分浪費的楚楚可憐模樣——吞一口南瓜汁繼續開口:「有人強迫他吃東西強迫他睡覺,看起來就跟平常差不多,除了經常發楞外,用不著緊張。噢。」明顯露出嫌棄的神情後他把南瓜汁推到一邊,起身朝稍遠的馬鈴薯焗烤時蔬進攻,然後順手又把南瓜汁推到奧爾眼前。「我很餓,瑪茹德爾。」他有些怨恨的揮揮手,一盤泰式烤雞腿朝這裡移過來,盧恩左手抓起一隻咬著,同時舉起魔杖讓半塊烤布丁滑自己帶來的盤子上頭,結果吞的太快開始激烈咳嗽。奧爾嘆口氣,有些笨拙的拍幾下盧恩的背,緊接著把那杯推到眼前的南瓜汁遞上,盧恩果斷的推開南瓜汁,但似乎非常滿意被拍背這狀況,他瞇起眼轉身背朝奧爾好讓他繼續拍下去,正好對上月石的臉。
  「擔心的話,自己把這盤送過去就好。」咬了一半的小雞腿指了指那個餐盤。
  「可是盧恩,布拉德他就是不要‥‥‥」
  「現在,我要吃晚餐。」看著月石慌慌張張端起盤子小步的跑向走廊、中途折返又從包包裡掏出一本筆記夾在腋下再走,起身想追上去的奧爾回頭看向拉住自己長袍衣角的手、正打算說些甚麼,對方先一步開口了。

  「說不定我也生病。」

  奧爾看著盧恩那張悶到不行的臉,腦袋裡準確無誤的猜到他沒有說出口的下一句話,最後像是鼓勵一個鬧脾氣卻乖巧遵守規則的小孩般,微笑的坐下來。「好,那我陪你。不過之後這本書還是要拿上去。吃完再一起去。」

  盧恩的嘴角緩緩的上揚,這時候奧爾開始覺得自己又錯了。

  ※※※

  穿過有著石砌小窗、旋轉往上的尖塔樓梯,最後抵達的是整座城堡最高之處的雷文克勞塔;走入之後是圓形的交誼廳和大量的拱型窗戶,夜風從窗外吹來有點涼意,拱形的窗外是點點星光,正好和半圓拱頂上頭的星象圖相互輝映,被風吹動不斷飄揚的窗幔是藍色和銅色的綢緞。月石穿過深藍地毯上排列的書櫃,跑到羅威娜.雷文克勞的大理石雕像前,雕像後方牆壁上有兩扇木門。她穿過右側的木門,爬上小階梯後抵達的是位於分離在主塔之外、另一個塔樓的雷文克勞男生寢室,每一層都是環狀的排列,目的地是在第三層。女孩原本想敲敲門,結果手一碰觸門板門就朝內打開,顯然前一個人沒打算把門關好。於是月石直接推開門,朝自己熟悉的那個角落望去。
  布拉德正在睡覺,看起來毫無異樣。然而隨著月石緩慢接近布拉德的狀況越來越清楚:他依舊穿著白色睡袍,不過棉被拉到他胸膛,因為沒有床頭櫃,盧恩顯然用椅子跟書疊出個臨時櫃出來,而水杯就擺在上頭。月石將水杯移開,把食物盤擺上,一邊小心翼翼的盯著布拉德看,越是靠近越能感覺他溫熱的吐息和偏高的體溫,散亂的黑髮有點濕,正在出汗。
  明明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月石回想最後一次見面的各種狀況,有點自責自己竟然沒有發現任何異樣,就好像理所當然的布拉德就該出現在她身邊。手慢慢靠近對方的髮絲,慢慢將蓋在額頭的黑髮撥開。一整天他是怎麼度過的,如果很不舒服會不會都不吃東西?真的很不舒服房間又沒有人在的話又怎麼辦?
  月石想像起布拉德在床上掙扎要爬起來關窗廉,結果動作到一半掛在床邊任由陽光照射的慘樣,忍不住紅了眼眶。
  突然間布拉德呻吟起來,月石眨眨眼稍微退後一步。眼前的男孩發出口齒不清的細碎抱怨,躁動著扯開緊緊裹住自己身軀的厚被,不過力道似乎不夠,天藍色的絲質羽絨被單只有上半部掀開,接著他企圖把自己胸前的睡袍扯更開些,彷彿是被退燒的汗水弄得十分不舒服,急躁的又抬起腿踹開棉被,掙扎中終於整個人從被窩裡現身。結束這一連串動作後他滿意的嘆口氣,好像還不夠似的,伸手又將腿部睡袍粗魯的往外翻開,直到大片胸肌跟腿部線條裸露在空氣中,他才緩緩睜開眼、茫然的瞪向天花板發楞——本該如此。
  視線的餘角掃到一片模糊的靛藍,腦袋還沒有轉過來的布拉德口齒不清的發出吚?的疑問音,在腦袋交響樂團的演奏間隔以及熱的意識中維持空白好幾秒,一滴汗水順著髮絲滑下他頸間,接著他轉頭面對開始流眼淚的月石,懷念的盯起那垂掛在肩頭的藍黑雙馬尾。月石今天穿了一襲靛藍色連身小洋裝,髮帶也是搭配的緞帶,蓬起的袖子長度到上臂,頸肩綁著靛藍的緞帶,並在頸側打了個蝴蝶結,取代平常常穿的過膝襪的是黑色絲襪。他任由自己視線毫無節制的、緩慢的將這畫面描繪在腦海,但在對這裝扮感覺讚嘆的同時臉色大變。
  「月石,會被傳染。」他一開口又是個慘烈的嘶啞嗓音,趕緊尋找水杯,結果那正好握在月石手上。「我叫奧爾說的。」他還忘記甚麼?很好、動腦想。布拉德愣愣的看著月石,結果這副沒辦法思考的呆樣讓月石更加傷心,眼淚不斷掉下來。見到這畫面他開始覺得開口就是種錯誤,但閉口又無法阻止,完全束手無策。
  最後他只好坐起來。月石吸著鼻子把水杯放回原位,好空出手抹眼睛,已經睡意全消的布拉德搖搖晃晃的扶牆走來,蹲下由下往上凝視月石。他撥開那雙一直抹臉的手,輕輕擦去女孩的眼淚,順勢將深藍色髮絲塞到月石耳後,然後拍起她的肩膀:「看,沒事。」將水杯裡的水一飲而盡後總算恢復一些平時的聲音。

  「布拉德生病成這樣,月石完全不知道。不然月石就會過來了,布拉德完全不會照顧自己。」

  想都沒想立刻否認。「沒這件事情,我超會照顧自己。」

  超會。盧恩的臉閃過他心裡。而且真是他媽超會說話的,布拉德。

  「‥‥‥」

  ‥‥‥盧恩在哪裡。

  「——以後會告訴你。」他像是對待一隻受驚嚇的小動物般,盡可能輕柔的說話,然後站起來有點僵硬的摟一下眼前的她,月石的身體軟綿綿的有些顫抖,還有一點點奶油的味道,所以剛剛大概是在吃牛油麵包。一點必要也沒有的資訊混亂無章的充斥在腦袋,布拉德輕輕撫摸那嬌小的背脊,懷裡的月石停止哭泣,他解讀為自己終於讓她冷靜,因此放鬆不少。
  鬆開摟住月石的手,往後退的布拉德將手掌插入前額的髮絲,不耐煩的將被汗水濡濕而纏在一起的黑髮揉散,空氣中有股汗水的悶熱感,衣服和棉被上頭殘存的水氣令人不快,不過在反反覆覆的發燒退燒中,更換衣服的慾望都已經消失殆盡。他倒退著走回床邊,一個不穩重重摔回床上痛得頭昏眼花。月石從長袍的口袋拿出自己的手帕,輕手輕腳的坐上床沿,皺起鼻子的樣子沒有逃過布拉德的眼睛,他抓住月石伸過來的手帕搖搖頭,抬起下巴朝門口指了指。然而月石固執的壓住那雙比他大的手掌,手帕按上布拉德頸部,一路滑向耳後、下巴、鎖骨,翻了面又壓上太陽穴、髮際。他欲言又止,最後擠出幾個模糊的字眼,隱隱約約聽到是流汗、味道、傳染。月石拉開布拉德的手。
  「布拉德不可以一直穿著同一件衣服。」想起自己前來的目的並不是要讓他困擾,月石只好努力逼迫自己擺出說教的面孔,彷彿面對的是一個不聽話的小孩,而自己是個教授。原先在意汗味一直撇開頭的布拉德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轉變一時半刻間反應不過來,僵在床上、不合作的動作也跟著停下來。「現在告訴月石,衣服放在哪裡,然後要乖乖吃完這盤食物喔,不然。」她低下頭,將手掌貼在布拉德額頭確認溫度,手掌底下的肌膚雖然因為汗水有些濕潤,但溫度並不高,這讓月石稍微鬆了口氣。
  「不然?」布拉德低沉暗啞的聲音傳來,讓她想起自己未完成的句子。月石的手壓著床板,輕輕往上撐,藉由這動作讓自己更往床上坐一些。

  「不然月石就會非常生氣喔。」她歪了歪頭,最後認真的說。

  ※※※

  同一時間,在霍格華茲充滿食物香味的大交誼廳,赫夫帕夫長桌最尾段部分有一點色彩繽紛——同時間聚集了另外三所學院的學生。
  「之後幾天不是還有魁地奇球賽?這一次不是史萊哲林對雷文克勞嗎?」儘管從學年開始就被普等巫測轟炸洗腦,韋芙依舊念念不忘年度盛事魁地奇,而且她老早就完成變形學報告了,在下一個教授開始想不開前擁有短暫的休息。同樣期待魁地奇的芮兒點點頭,一邊趁格路德不注意從她盤子幹走更多的小松果甜餅,塞得滿口袋滿嘴都是簡直就是一隻小花栗鼠。「我可不想看到史萊哲林輕輕鬆鬆就獲勝,喔不佩卓,抱歉我沒有針對你啦你當然是支持史萊哲林的啦,我是說沒有夠格的對手也不會玩的盡興。」她還沒有從盧恩明明是個看守手卻抓著快浮衝到前場還得分的惡夢脫離,原因是搏格打飛了對面的看守手他覺得機會難得想試試看。謝天謝地這場罕見的進攻也只有兩次,最後那記甩球沒有進、因為該學院堪稱傳奇的打擊手吹著口哨直接送上兩發搏格差點打斷他的肋骨,也多虧這牽制,後半場的比賽盧恩都規矩無比的待在球門柱不再添亂;這個罕見的進攻引發一陣子的討論,根據聖騎的小知識,麻瓜的足球裡守門員的確是可以參與前場進攻的。
  「這種症狀龐芮夫人動根小指頭就會好了。另外,不管雷文克勞騎著是掃帚、龍、還是苔空說──」聲音來自背後在雷文克勞餐桌繼續吃喝的盧恩。在奧爾輕聲提醒下,他揚起眉毛把耳朵湊過去,「──太空梭。這都不是很重要。」非常沒道理的做了結論,便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杯盤上。
  「一定要等龐芮夫人回來嗎,印象中普通感冒都是用胡椒藥水,假如是魔藥,是不是也可以嘗試呢?正好可以練習一下魔藥學?」聖騎舉起魔杖,一邊咬著半塊蜂蜜派一邊讓高腳杯在空中變形成為一隻麻雀,「噢,麻雀身上還是有雕花,這到底該怎麼辦。」她死盯著那隻麻雀,紅金色的火花直接打在麻雀身上,雕花消了一半,接著白金色的電光打上麻雀,雕花終於完全消失了。聖騎感激的朝韋芙和佩卓納斯點頭,之後在攤在長椅上的筆記本多加註幾筆。
  「趁機練習一下魔藥學欸,盧恩,你調藥水順便看大家調藥水,調完後順便給布拉德,有沒有非常值得。」轉過去正好看到盧恩正把一整塊看起來很甜的檸檬派丟到奧爾盤子,「我拒絕。我的專長不是調製治病的藥水,亂服用不是明智的舉動。」對上芮兒懷疑的眼神他加了一句。「不准開口,思尼奇。」
  這時候格路德像是回想起甚麼大叫了一聲,從口袋挖出一個水晶瓶。「這應該是你的領域,你知道這個藥水是甚麼嗎盧恩?」經過芮兒隨意決定成為第一棒的格路德手上拿的自然是那瓶傳言中的藥水,儘管之前聽芮兒說過,但依照過去的種種經驗盧恩可能根本沒有放在心上,還是讓本人當場鑑定比較好。果不其然,當盧恩接過藥水時就像是第一次見到這魔藥般,搖晃幾下後謹慎的打開瓶蓋,伴隨他低聲念咒的嗓音黑檀木魔杖在空中劃出一道和藥水一樣變幻的光影。他用魔杖攪拌眼前懸空的液體,最後讓光影回到水晶瓶中。

  「噢。無聊的東西。」
  「你怎麼拿到的。」

  大聲清了清喉嚨,芮兒站起來。「那一天我一如往常的想去活米村替格路德準備他的生日禮物(『甚麼!我有生日禮物而且你居然就這樣告訴我了!』)時,碰巧轉錯了幾個彎鑽進幾個密室然後看到其中一個地方擺了一個大釜裡面有魔藥於是就裝回來了。」貛院女孩朝盧恩擠了擠眼,後者儘管努力的維持面無表情但疑惑的神色還是不言而喻,「一個書櫃之後的大釜裡面。」盧恩睜大眼,接著很快恢復成原本的表情。
  「芮兒,你不覺得你說的話真的很破洞百出很像是哪裡來招搖撞騙的商人會說的話嗎?」韋芙不敢置信的表示,芮兒攤攤手,扯出一個敷衍的笑容。「抱歉我的朋友們,我要保護提供者嘛,總之盧恩都大掛保證沒問題,現在大家都來玩一輪如何?」你以後一定會成為走私犯的,我的朋友以後肯定會成為走私犯的。格路德喃喃自語。這時候奧爾終於結束那塊檸檬派,好心的把話題帶回來:「大家放心,布拉德是我室友,這幾天我會好好關注他的病情,月石跟盧恩也會照顧他,全部都跑來雷文克勞男生寢室好像也不怎麼妥當。」
  格路德表示贊同。「而且我不怎麼喜歡門環,那個老鷹門環每次都問很麻煩的問題,想到的時候就差不多該上床睡覺了‥‥‥哲學也就算了,上次他竟然噴出一張圖片是一大堆水槽高高低低連在一起、要我說哪個水槽水先滿還一直催促說時間很重要。這到底跟魔法有甚麼關係!」韋芙一臉恍然大悟的敲手,轉頭對佩卓納斯說和變形學有關係,不過格路德沒有聽見。芮兒則是露出詭異的笑容,一手搭上格路德的肩膀充滿鼓勵的搖晃:「誰說非要跟老鷹玩謎語啊?去雷文克勞塔當然要學習老鷹的方法過去對吧。」「所以我不要跟你去雷文克勞塔!」
  「都在寢室很無聊,送點慰問品總是可以的。」佩卓納斯微笑的向盧恩點頭。「需要的話就多做點筆記給他吧,綜合各個學院,說不定布拉德親自去上課都沒那樣有效率,另外麥教授給他的課題也帶去,照顧他的人也可以討論一下。」
  「他需要休息。」解決晚餐的盧恩站起來,奧爾如釋重負的嘆口氣,拿起叉子戳眼前的番茄。「簡單的安眠藥水至少可以辦到。另外芮兒,你那個藥水。」

  「嗨?」

  盧恩瞇起眼,非常刻意的,他朝芮兒露出一個極富魅力的笑容——芮兒不自覺抖了一下,生物的本能告訴小獾這通常都不是甚麼好兆頭。
  「盡情用。」他簡短而優雅的比了一個請用的手勢,快速卻正確的依禮儀鞠躬後,大步走回雷文克勞塔。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梅林那長到地板的鬍子啊,這下我是該用還不該用。」格路德的聲音好像有點哭音。

  ※※※

  他沒有胃口。

  換上另一套衣服(自然是他自己換的),布拉德背後在衣服與身體之間硬是塞了條毛巾(月石塞的)吸汗,現在靠在枕頭疊起的小山上。盤子放在充當臨時餐桌的魔法史課本上(月石不太願意,但還是接受了),手中的叉子停下來。
  這動作引起月石注意,布拉德企圖微笑,但從對方的表情來看這笑容鐵定相當難看。感受不到多少味道的食物勾不起進食的慾望,讓吃飯變得無比煎熬,更別提中午時被盧恩強塞的那堆食物尚未消化完畢。但與被強塞食物的情況相比,他實在不知道現在有好到哪裡去。無奈的叉了口蒸蛋,然後毫無意外的看著蛋在動作下碎裂,他迎上月石的目光,覺得在這樣的關愛下反而被盧恩塞東西會更舒坦些。
  「布拉德?不可以挑食。」
  「噢。」他舀起蒸蛋,在月石的注視下送到自己嘴邊,然後一個失手、在驚呼聲中蒸蛋滾進去他開襟睡袍的前胸空隙。接下來那陣手忙腳亂讓布拉德感到自己真的是愚蠢到不行。眼尖的月石抽走魔法史上搖搖欲墜的餐盤,幸運挽救下一秒可能出現的悲劇。「布拉德沒有食慾,但不吃東西會沒有體力喔?」她避開眼前隨著動作在睡袍裡若隱若現的那片胸膛,還有一直在視線內、隨著吞嚥動作會上下移動的喉結、和順著線條下來鎖骨的形狀,不知道為什麼這畫面讓她有點燥熱,但布拉德知道後肯定會當成被傳染,說不定會板著臉把她趕出去,所以只好努力裝作沒事。注意力移到捧起的盤子,或許可以把食物弄得更好入口?於是接下來的動作就是將餐點分成一口可以解決的大小:火腿上面是一片生菜,生菜上是一塊起司,最後是一小塊蘋果,叉起這一串食物的月石將叉子湊到男孩嘴邊,然後看著他猶豫著、露出訝異的神情,最後還是張開嘴溫順的咬下;這種身分互換的感覺讓她有點雀躍,畢竟大部分的時間,布拉德都沒甚麼好讓人出手照顧的。因為生病他鮮少發言,過於濕潤的雙眼、亂髮以及粗重的呼吸聲讓人有種面對獸類的錯覺;月石覺得假如她在奇獸飼育學面對的生物都是這副模樣,自己的分數應該不至於如此悲劇。在這樣微妙的氣氛下布拉德又被強迫吃了幾口,或許是餵食這樣的行為比想像中有成就感,月石不自覺的挪動身軀,現在她把腿也縮到床上,跪坐的同時身體向前傾,盤子又回到布拉德腿上。她叉起一口大小的牛肉塊打算往他嘴裡送,結果有股力量從裙襬傳來,轉頭望去發現布拉德的手快速拉了一下裙擺,被發現後手尷尬的停在半空中;最後他突然往前,主動咬走叉子上的肉塊。
  「裙子太短。」他口齒不清的抱怨,意識到自己必須停止目不轉睛盯著黑絲襪這種行為,精神渙散好幾秒,視線最後停在頸部的蝴蝶結上。打在頸側的蝴蝶結端端正正的拉出一角垂掛在肌膚上,在伸手就可以觸及的距離挑釁般的晃動。

  ‥‥‥。

  「月石,這些不行了。」他終究是無法吃下去,只好想辦法呼攏過去。「盧恩中午已經帶來很多,所以──」
  「──所以你會全部吃下去。」門邊傳來一陣熟悉的男性嗓音,盧恩的手交叉在胸前,一臉沒有討論空間的表情走進來,後面跟著奧爾。「如果不是瑪茹德爾,今天晚上這盤東西應該在更早之前就塞到你嘴裡。」他快速的走到床邊,嘴湊到布拉德臉龐,「假如你能夠更專心點吃。」聲音正好在兩人可以聽到的大小。之後他迅速退開,在自己一臉罪惡的樣子開始讓盧恩感到值得之前,布拉德趕緊收回放在月石頸部的目光,轉向自己弟弟,兩人開始無言的溝通。

  ‥‥‥。
  挑眉,之後盧恩毫不掩飾的翻了一個白眼。
  ‥‥‥。
  奧爾開始懷疑雙胞胎真的是可以有心電感應。

  最後盧恩嘖了一聲,起身拉起奧爾,在奧爾一頭霧水指著布拉德又指著自己時(『盧恩,這我的寢室!』)丟下一句我要去級長浴室泡澡就走出房外,當月石意識過來又開始叉著食物時,布拉德開口了。「我真的吃不下。」
  「可是。」月石只覺得自己就該逼他吃下去,可是眼前的布拉德因為盧恩的闖入似乎找回精神,變的強勢許多,她突然氣勢軟下來,但想一想這是不行的,還是挺起胸膛,「不行,多少吃一點。就快吃光了。」

  「好,那我需要一點動力。」

  這句話乍聽之下熟悉,說在布拉德嘴裡卻出奇的陌生,月石想著。布拉德伸手觸碰她頸部的蝴蝶結,長繭的無名指指腹掃過她的肌膚,有點癢,因此月石扭了一下。不知為什麼他覺得頭有點暈,但是心情卻出奇的好,特別是知道月石會感到癢這件事情。

  「讓我拆了這個蝴蝶結。我就吃完它。」於是病人做出這一整天來最像病人的無理要求,臉不紅氣不喘的。看來真的病的不輕。

  ※※※

  當芮兒的身影出現時,月石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原因很簡單,因為芮兒的出現是出現在窗口而非門口。晚間十點,房間裡其他成員除了剛才搖搖晃晃走進來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奧爾之外沒人回來,大概還在外面交誼廳跟隔天必須交出來的符咒學報告奮鬥。事實上在發現芮兒之前,月石正在寫報告。布拉德的書桌桌面和椅子距離對月石來說實在是太勉強,於是她多拿了軟墊墊高。
  「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完全沒回答的芮兒一臉輕鬆爬入房間,之後從口袋摸出瓶藥水搖了搖,「我們趁機練習魔藥學,你看,安眠藥水啦,包他睡的香甜無比有沒有夢我就不知道。布拉德睡著了?!」躺在床上的布拉德裹的結結實實,只有一搓黑髮露出棉被,整個人縮在被窩裡。月石有點難過的看著棉被山。「他又發燒了,前幾個小時我還以為他比較好一點,結果不久後就開始發抖,最後都不想說話自己就縮到棉被裡去了,應該很難受。」喊了幾聲都沒得到回應的月石顯然真的很難過,說話中帶有鼻音,之後又胡亂抹起眼睛,芮兒哎呀哎呀的叫著連忙出手阻止。
  「別揉了你是要變成兔子嗎!總之這情況我來的是時候,藥水就滴幾滴下去讓他喝,喔我知道是塗抹啦不過盧恩說喝效果更快所以沒有收成膏狀,鑑定過應該沒問題不過他好像有多加甚麼東西‥‥‥」接過月石手中的馬克杯,芮兒不是很可靠的將液體隨意滴了兩三滴進去。「呃,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樣喔這種色澤,盧恩是加了甚麼好料,算了我不想知道~」顯然這問題沒有停留太久。捧著杯子的月石小步走到棉被堆前,輕聲喊起布拉德的名字,然後緩慢的掀開棉被一角,接著芮兒聽到一聲喊冷的呻吟,她用要觀賞奇景的衝勁立刻湊上去。
  「梅林那長到不剪的鬍子啊布拉德你到底是發生甚麼事情?」布拉德沒有理會芮兒,接過馬克杯開始喝起來,還一邊可憐的發抖著。月石接過空空如也的馬克杯時強忍著淚水,因為在喝藥過程中那個平常總是像哥哥一樣溫和待她的布拉德不斷閃躲任何身體上的接觸——包含她打算觸摸額頭的手,遞出杯子後連句感謝也沒說一言不發的又鑽回被窩縮成一團。「這傢伙現在根本就是一隻受傷的維吾爾拜月獸嘛哪裡是布拉德了!你手太冷了,他現在應該很怕冷才躲你,話說你們雷文克勞也太通風,難怪他要鑽進去。」布拉德這舉止似乎激起芮兒對於奇獸的愛心,頭上夾了一個金探子髮飾的金髮女孩放輕步伐走近被窩,舉起魔杖小聲的唸咒,隨著芮兒的咒文,赤楊木魔杖頂端逐漸出現溫和的黃光,緩慢從頂端浮出,在空氣中膨脹,很快的光球膨脹到兩掌能捧住的大小,上頭的光芒像是細毛般柔和、帶著淡淡的暖意和奶油香氣,光球像是有生命般跳動,讓人有股衝動將它圈在懷裡,似乎藉由這動作能得到源源不絕的溫暖。停止念咒的芮兒將魔杖往後拉,斷開和光球的連結,黃光沒有因此減弱,而是繼續從浮空的球體內湧出。她滿意的把魔杖塞入長袍,雙手按上這顆博格大小的球體,月石也有樣學樣,跟著碰觸這顆光球,感受到從手心傳到心底的溫暖和寧靜,直到手心被烤的暖呼呼為止。「好啦月石,你可以把手伸進去被窩了,動作小一點喔不要嚇到我們的小夥伴。」月石的手伸到被窩,摸到一個溫熱的、有稜有角的形狀,緊接著是一聲很含糊的嗓音似乎是在說夠了芮兒。棉被掀開一個角,布拉德滿臉疲憊地往外看,發現自己抓的是月石的手。
  「很冷。」他就說了這句,然後伸手碰了碰月石的鼻樑。「快回去睡覺,會退燒的。」他的手指又擦過眼眶下邊肌膚,之後趕緊縮回被窩。月石轉過頭看著芮兒,臉上寫著大大的無助。芮兒只是搖頭。
  「體溫上來說還真的是熱情如火。好吧我去跟盧恩說一下,話雖如此他可能早就開始調那甚麼胡椒藥水了。你就多撐一點時間吧,等等大概有人就會穿牆過來啦。」芮兒輕輕拍打那坨棉被,感受到裡面輕微的顫抖。「沒想到這樣大的一個人生起病來也會這麼可憐,雖然說總有一種可愛的錯覺。呃,我是說聲音也很有磁性不是可愛真的。」意識到月石責備的目光她趕緊改口。在踏出窗沿的時候芮兒突然轉過頭,「你也不要太靠近他啊,如果之後換你生病布拉德肯定也會搶著照顧你,就沒完沒了啦。對了,剛剛這傢伙手裡面抓的那條玩意兒是甚麼。」

  月石支支吾吾沒有回答,只是用手不斷的把玩自己垂到光裸頸間的髮絲。

  ※※※

  好啦格路德不要抗拒,只要抹個幾滴,嘗試一下你會有甚麼夢境。

  我很想相信你們可是這怎樣聽都很危險啊!!

  安啦吾友,我偷偷跟你說我知道誰是提供者,這很安全,就是有趣而已,放心你放心傳言都是假的啦我就說我知道誰提供。

  唔,真的嗎那我就用了喔。

  用吧,你看妙蛙草用過之後是不是更加光鮮亮麗明艷照人?就連肌膚都Q彈無比吹彈可破?

  ──!!好喔我用喔!

  然後格路德睡的無比香甜一覺到天明,這件事情把芮兒嚇壞了,睡帽都忘記脫下就直接衝往雷文克勞塔。

  天殺的的的的的的的布拉醬你要好好活下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在一片金黃色的陽光中,貓頭鷹們從天而降丟下一堆包裹,布拉德眼明手快的接住自己那份,之後重新坐下朝班尼迪克蛋進攻;旁邊的月石已經成功的把叉子變成一隻知更鳥,知更鳥靠近布拉德,叼走一塊火腿企圖飛走,半空中被月石重新變回叉子。在火腿即將落在自己長褲上時布拉德用手接住,然後丟回餐盤。
  「油漬很麻煩,不過家庭小精靈永遠有技巧可以清除煩人的油漬。」奧爾微笑的遞過另一本書,燙金色的大字寫著近代變形學,布拉德點頭謝過,「麥教授還有交代甚麼?」
  「大概是某人需要更好的作息才不會生病。」韋芙正好走來,霍格華茲的灰色背心裡搭著葛來分多領帶,外頭卻罩了一件牛仔短外套;她拿起吐司和奶油刀開始抹起奶油。「龐芮夫人真的是動動小指就好了呢,不過居然不是胡椒藥水,而是辣椒,比較嚴重喔。」布拉德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因為在那之前他就被灌下類似胡椒藥水的東西,正好在他大發燒之後的隔天。
  「布拉醬,沒有甚麼後遺症齁?」聽到這疑問句他差點把南瓜汁噴出來。芮兒現在的表情與其說是罪惡感,不如說是充滿實驗後的好奇;配合今天,她戴了一整組的金探子裝飾品,別著小徽章的手臂壓在桌沿,現在正支著臉頰仔細打量布拉德,想從他臉上看出一些蛛絲馬跡。「我覺得布拉德好像心情很好,所以是美夢囉。」

  他不知道怎麼去否認。但他知道說清楚內容就會是惡夢。

  史萊哲林餐桌爆出一陣歡呼,之後他就有心理準備。果然幾秒後腳步聲傳來,「噢,布拉德。」盧恩慢吞吞的清出座位擠到兄長和奧爾中間,饒富興味的瞧了他一眼。「好夢嗎?」過分溫柔的嗓音裡面含有滿滿的笑意。旁邊奧爾滿臉心虛的縮了一下,沒逃過盧恩眼睛。
  「根據我的設計,效果持續一個禮拜。思尼奇手上的藥水不過是半調子的東西,因此我做了一點改良。當然,非洲爬樹鳥的口水很難到手,不過完成幾項課題,石內卜教授也會很樂意借我使用。」
  「不管教授怎樣想,他的門鎖一向都很願意對我們開放!」
  「芮兒你們兩個??」
  格路德一臉沒有反應過來,她轉過頭看著聖騎,聖騎則闔上課本從口袋拿出一張傳單。「佛洛伊德法德尼西亞──惡作劇商店新產品美夢成真飲料!咦咦咦這個是甚麼啦!」上頭用誇張的紫色顏料畫出的飲料在不同角度還會變色,仔細看潑濺在外的水滴裡還隱約看的出一些美夢的縮影──魁地奇獎盃、結婚典禮、發現一堆兩腳蛇蛋之類的畫面。
  佩卓納斯接過傳單,「原來是廣告放的宣傳啊,果然傳言這類多半是不可相信的,不過看樣子你們兩個有參與其中是吧。」
  「惡作劇商店的商品提供總是外快的一種來源!其實一開始的傳言真的與我們無關,也搞不清楚到底是真得還是學生拿了錢來宣傳,但我們的絕對是安全無比。總之我發現某一天小盧恩──」她停頓了一下,發現盧恩根本懶得回應就繼續興高采烈的說下去。「──懶得處理的魔藥廢棄物,半調子的藥水經過稀釋,就變成一種飲料,於是就將錯就錯跑去投稿了,結果無比幸運打敗原本入選的商品,專利就變成我們的啦。總之一個美夢的夜晚又不會印象深刻到讓你念念不忘,而且只有十三銀西可——好吧其實是八!重點是這樣就有資金可以辦事了,感謝埃蘭茲先生的贊助。」
  「沒有贊助你,只是說隨你處理。」
  「和『晚上老地方見』對吧,話說你要那幾個毛糞石幹甚麼?龍肝那種東西我才弄不到手,不要瞪我,看你那張臉誰知道是開玩笑啊啊!沒關係,反正小意思,為了表示友誼,購買商品可以五折優待喔!」
  「欸欸欸還要錢啊!盧恩不是會調嗎幹嘛買啦!」
  「噢,關於這問題。」盧恩開口,語氣卻是輕快到莫名危險。「我調的自然是完成品。錢更多。」身邊立刻傳來一堆哀號聲,芮兒倒是發揮鍥而不捨的精神追問起完成品又到底是哪裡完成。「那一天早上我發現搞錯了的時候簡直是嚇到梅林的褲子都相形失色,結果跑去雷文克勞塔和老鷹門環對談時發現沒有拿錯,口袋裡擺太多藥水啦,容器都老樣子那樣像,就是拿錯沒把佛洛伊德法德尼西亞給格路德給成安眠藥水,佛洛伊德法德尼西亞好端端的擺在口袋深處。不過,」芮兒笑咪咪的看著布拉德,「聽起來你還是喝到了,果然我沒有看錯是被加了料。」
  月石瞪大眼睛,當晚後半段換成奧爾接手照顧,起床時她只知道布拉德已經被灌下胡椒藥水,其餘根本沒有感受到異樣。這是現在才知道的全新消息。「布拉德那天晚上發高燒,所以那個安眠藥水裡面有加入『完成品』嗎?」
  「非洲爬樹鳥的口水,布拉德。」盧恩特別加重語氣,「我想這可以替你的病痛帶來一點舒緩,出點汗跟興奮總是對病人好的。」他站起來手壓著桌沿,眼睛死盯著布拉德不放。「有點可惜是奧爾在照顧你。」奧爾發出一陣乾笑,聽起來簡直是不知如何是好。佩卓納斯則是挑起眉毛,之後瘋狂搖頭。
  「我不需要甚麼非洲爬樹鳥的口水,盧恩。」
  「噢,還有兩天,布拉德。」
  「‥‥‥」
  看不出特殊的反應,盧恩的臉沉下來。「至少回報一下,效果如何。」
  「實用嗎?」芮兒不知道在湊甚麼熱鬧。
  「非常好。簡直是真的。」月石覺得這句話聽起來有種咬牙切齒的感覺。
  「值得。」盧恩咧開嘴,他朝著史萊哲林餐桌揮揮手,然後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原先的歡呼戛然而止。「那麼球場見,布拉德。」臨走前他又走到奧爾身後,伸出食指擺在他肩頭,看到被叫喚而回頭的奧爾終究往錯誤的方向看去,臉頰被手指戳個正著時滿意的收手。之後頭也不回的走回餐桌。
  「你是做了甚麼了不起的美夢讓盧恩反應成那樣?」韋芙目瞪口呆的目送盧恩離去,接著接觸到奧爾又是憐憫又是努力想掩飾,好似國家興盛衰亡精采的神情。布拉德則是徹底打算忽略這樣的問題,直到月石天真無邪的開口問出夢裡面有我們出現嗎才發出極為痛苦的咳嗽聲。
  「非洲爬樹鳥是個很有趣的生物,在求偶的期間,雄性的鳥類會分泌大量的口水,然後利用這口水造出巢穴,這作品影響到他們追求異性的成功程度,能夠有充足的口水、造出巨大而且穩固的巢的成鳥會成為雌鳥傾心的對象,有時候成功的雄鳥同時能擁有多隻雌鳥,並且一起住在巢穴中。非洲爬樹鳥的口水成分中有強烈的催情效果,一般用在──喔!
  布拉德投來的眼神實在是太經典,讓沉浸在背誦的聖騎立刻回到現實,然後噗哧的笑出來,那股濃濃的憐憫讓布拉德有種想鑽入地底的衝動,但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的吃著班尼迪克蛋。月石靠過去時他像是觸電一樣抬起頭,在月石開口說話前搶先一步,「變形學上回的轉換咒,出了甚麼問題?」
  「欸、欸?嗯,月石在木櫃加入第三本書的轉換時,怎樣都會轉出一半的銀杯、一半的書和水,之後就爆炸了‥‥‥」
  「比例大概是多少,先試著在腦袋裡想像翻書之後水濺上去、之後書本溶化的意象。不要直接想變成水,想成溶化,假如比例是書本比較高;如果水比較多,你的書不要溶化,想成一本水組成的書——」梣木魔杖朝著眼前的南瓜汁高腳杯指去,布拉德手臂往上勾,伴隨這動作南瓜汁中緩慢浮出書本,液體收乾,逐漸在空中和高腳杯變形的書櫃結合。「試試看。」他小聲的鼓舞月石,聲音卻神經質的偏高。
  「布拉醬真的是辛苦了。」看著眼前異常多話積極教學的布拉德,芮兒的語氣中一半是憐憫、另一半卻是興災樂禍。於是格路德瞪了她一眼,手則是伸到書包內滿足的撫摸自己剛摘下來的亮片薄荷草。

  ※※※

  在布拉德和其他魁地奇球員離開餐桌時,月石和奧爾也一樣起身替自己學院的隊員歡呼,不屬於雷文克勞的韋芙依舊坐在雷文克勞桌,跟著他們一起喊叫,激動的揮拳;在難以辨識、多人的聲音中似乎聽到她吼出「上吧把毒牙打成爛牙」之類的語句。完全康復的布拉德穿好整套隊服走到場邊集合,在大家把手壓在圓陣中央準備進行最後的精神喊話時,身旁的隊長達維看著他頸間。

  「嘿埃蘭茲,男生戴緞帶的興趣到你身上了?」

  布拉德搖搖頭,把緞帶稍微拉緊一點,緊貼著頸部肌膚的靛藍色緞帶打了一個結實的結,尾端塞到球衣裡。「幸運物而已。」
  「幸運物?」達維愣了一下,接著露出笑容點頭,用力拍打他的肩膀。「說的也是,好好表現一下喔,對面有你弟弟,就交給你對付吧。」
  布拉德抬起頭望向藍天,黑髮在風中桀傲不馴的翹起,午夜藍的眼睛銳利的射向前方史萊哲林隊伍方向,清楚看見同一時刻盧恩眼神掃來;對方正微笑著說話;不必看口型,他就是知道那會是甚麼。

  「聊表謝意。今天,不管史萊哲林騎著是掃帚、龍,還是太空梭,都不可能贏過雷文克勞。」他嘴角勾起,朝著盧恩比出割頸的手勢,對方見狀露出狂妄的笑容伴隨著『別讓我失望』的嘴型。

  場上響起高分貝的歡呼,在胡奇夫人的哨音下,雙方踏上眾人歡呼下的魁地奇球場。

  ※※※

【不是很重要的後續發展】

  「好了,就是現在,產品第一回效果回報大會正式開始,主持人芮兒思尼奇。按照棒數,依序是妙蛙草、格路德、韋芙、聖騎、奧爾、佩卓、月石。呃,盧恩跟布拉德的話,對齁布拉德已經體驗過了但你也可以說一下喔。」
  「去你的思尼奇。」
  「布拉德,你為什麼要罵人。」
  「沒問題的月石,這是布拉醬表達滿意的迂迴形式。好,格路德!」
  「我在課堂睡著了‥‥‥我只知道石內卜扣了赫夫帕夫十分‥‥‥所以不要早上喝,睡前喝,但醒來之前我好像有夢到我出了一本藥草學的書!!」
  「非常好,那韋芙。」
  「呵,我一顆快浮把盧恩打到滿地找牙,然後大家連同看守手輕鬆射門無阻礙,葛來分多勝利。」
  「猴子,那一場真是印象深刻,你終於學會如何專心。」
  「你說甚麼你這隻囂張的傘蜥蜴。不用快浮我用拳頭也可以馬上得分喔!」
  「聖騎!你呢!」
  「一個高到屋頂永遠放不完的書櫃,然後是另一個書櫃。」
  「奧爾呢?」
  「奧爾你不需要半調子的商品。」
  「盧恩,我覺得半調子的剛剛好(苦笑),嗯,我夢到小仙子在眼前飛,然後鄧不利多說今年十二月有互換性別的變裝舞會,不參加就不給過巫測。我其實不覺得這是美夢‥‥‥我看到有點恐怖的變裝。」
  「佩卓,你呢?」
  「沒甚麼好說的,就是聖誕節吧。就和平常一樣。」
  「佩卓,你是說聖誕節?」
  「不用麻煩了,盧恩,我是指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噢。」
  「小月石!」
  「很多奶油啤酒和熊,然後布拉德說可以不只一杯不只一隻,巫測高分通過!」
  「不只一隻就是兩隻?」
  「布拉德,你想像力很差,零分。」
  「好了大家分享完了,所以我也要分享自己的心得,大家都用過代表很安全我可以使用,結果用了之後我夢到:我終於抓到一隻龍,他一個吐息可以直接讓你上天堂喔!另外他叫做史矛革,讚吧。」
  「‥‥‥」
  「布拉德你還想分享一下嗎?」
  「不想。
  「好,盧恩你總結,你的使用心得呢,你有用完成品嗎?」
  「我不想用在我身上,因為我偏好自己創造美夢然後享受它。
  「求你不要,盧恩。」
  「我沒有問你。」
  「‥‥‥」

  ※※※

【補充】

※其實盧恩他自己是第一個完成品的實驗者。開頭描述的不是傳言中的學生而正是他本人。正如他所提到的,創造是在自己可以的範圍,而無法得取的只能靠夢境。不幸的是第一份完成品讓他得到惡夢。因為一開始的計畫,的確是二選一。(假如好奇也是可以連接到深黑神話Special.等

※他去房間找布拉德的那天,正經歷一連串惡夢的最後階段,但也足以使他確認哪一樣材料會得到純粹的美夢。搭配爬樹鳥這不會變更效果的額外材料則是他可以猜測到結果但自然不能確定效果的測試。至於好友小河所謂的趣味性,則是來自過程中產出的、效果不佳的半成品,雖然就最後結果上缺陷滿滿、因為未達預期效果而被追求完美的盧恩直接捨棄、甚至完全不放在心上,但比起純粹的魔藥成功,的確是無傷大雅的抽獎模式,特別是經過稀釋後更能帶給人歡樂。不得不說小河是天生的商人。變裝舞會來自兔子之前畫的圖感覺是個崩很脫韁野馬的夢境。旦丁和牛仔外套韋姊是來自SIMS3波特多。

※看守手是不是可以前場得分:根據《穿越歷史的魁地奇》,17世紀前期以前的看守手任務相當複雜,必須負擔部分追蹤手職責,也就是滿場飛行疲於奔命。而在之後出現得分禁區,規則簡化成看守手職責是守衛,留守在得分禁區但可以飛出去嚇阻或是逼退追蹤手。沒有見到犯規列表裡出現看守手進球選項所以最後視為無犯規(壓扁看守手的包夾倒是惡名昭彰的追蹤手犯規項目):只要看守手是符合追蹤手規則入球,不能雙入禁區以及雙入禁區就不能射門,雖然附記是完整犯規紀錄沒有公布,避免提供犯規靈感,畢竟規則就是用來被打破(誤)。另外,守門員我很喜歡以前德國代表隊的卡恩不小心透露自己支持的隊伍

※小河練習時A了一些安眠藥水走,魔藥學幾乎等於炸鍋學的她有良好習慣以備不時之需她本人表示絕對沒有當成作業交出去過,然後全部亂塞。如果她把要給阿格的給布拉德,那會睡好不好我不知道,做夢畢竟要睡著,太值得深思了。

傳言→小河發現藥水,根據過去經驗直覺上感覺可用又很漂亮決定A一點保存→碰到盧恩問這堆垃圾要幹嘛,盧恩表示沒用沒危險隨你便(滿心只有成功品),但還是按照慣例壓榨小河拿了毛糞石,龍肝是開玩笑的→盧恩根本沒有在care這件事情,直到阿格拿出來重新想到這件事→小河投稿打敗原本預計的商品提供,惡作劇商店接受商品→可想而知之後她會更想賺外快

傳言未解,大家當成是打廣告噱頭,反正最後真的是成為商品販售,但盧恩為什麼突然發現有這種效果的魔藥又突然動手要做這點沒有說明。事實上他只在乎他是不是能夠做出這種效果的藥水,而不會主動去追查傳言源頭,因此成為未解開的謎。(對不起,我懶得寫但我想一般會期待的劇情是這個(爆))

※老鷹問題:其實我心裡想的是連通管原理比較延伸的題型,因為看到不少人答錯印象深刻,覺得雷文克勞齁的住。當然若是有人一臉很煩的說出另類正解「水開很大第一個就會滿不要浪費我時間」也是可以讓智慧之鷹瞬間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

※盧恩不願意面對的事情真的很多很複雜,人生道路上充滿很多旗子等他插。(硬是補上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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